巩阳 蔡英杰 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 刘昶荣
4月10日下午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（以下简称“北京儿童医院”）病房里，1岁7个月的暖暖（化名）在妈妈怀里与北京儿童医院的叔叔阿姨挥手作别，顺利出院。
十几天前，这个“熊猫血”宝宝，还因颅内巨大肿瘤命悬一线。北京儿童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姜涛带领团队，以精准的显微手术、远低于常规的出血量，成功为她“拆弹”——摘除颅内8.7厘米巨大肿瘤。
反复呕吐的罪魁祸首竟是颅内肿瘤
今年1月，暖暖开始反复出现呕吐症状。“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肠胃炎、胃食管反流，都没往脑袋上想。”暖暖的妈妈说，他们在当地医院反复按照消化问题治疗，可孩子的病情持续加重。直到3月下旬，暖暖突然走路无力，甚至陷入昏睡状态。
3月20日，头颅CT及MRI检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——暖暖这些症状的罪魁祸首是颅内藏着的巨大肿瘤。肿瘤占位效应明显，已严重压迫脑组织，导致颅内压升高，引发呕吐、意识障碍等症状。更让整个家庭陷入绝望的是，暖暖血型为稀有的A型Rh阴性，也就是俗称的“熊猫血”。
辗转当地多家医院，暖暖的家人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：手术风险太大，无法救治。
“后来我们在网上查到北京儿童医院姜涛主任是这方面的‘大牛’。”家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奔北京儿童医院。
手术面临三大挑战
3月21日是个周六，得知有危重病人，姜涛专门从家来到医院。作为医院新引进的人才，他擅长儿童及婴幼儿颅脑肿瘤、血管性疾病的微创手术治疗，并在国内率先开展儿童松果体区肿瘤的内镜微创手术治疗。
看到孩子的第一眼，姜涛心头一紧。“孩子精神极差，嗜睡、呕吐不止，看片子颅内肿瘤占位非常明显，需要尽快手术。”他直言，这是他从医生涯中遇到的极高危病例之一，“如果是成人，这个肿瘤的切除或许不算顶级难度，但当它发生在一个1岁多的‘熊猫血’孩子身上，就成了生死考验。”
结合暖暖的病史与影像学报告，姜涛认为手术存在三大挑战：一是患儿年龄小、体重轻，身体耐受度极低，手术麻醉及术中生命体征维持难度极高；二是肿瘤从额叶长到了侧脑室和基底节区，手术全切难度比较大，术后可能会有偏瘫、脑积水等情况；三是肿瘤血供极其丰富，如同一个充满血液的“海绵”，手术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大出血，一旦出血量超过安全阈值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更何况，患儿还是罕见的“熊猫血”。
面对这个棘手病例，神经外科紧急协调多学科会诊，输血科、麻醉科、重症医学科、影像中心专家悉数到位，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生命攻坚战正式打响。会诊中，姜涛明确了治疗方案——从安全角度考虑，先行切除额叶病灶，缓解颅内高压情况，明确病理后，再进行后续化疗。
为了把手术风险降到最低，相关科室作了充分的术前准备：影像中心吴荣昌主治医师提前为暖暖实施肿瘤栓塞，这一技术能从源头大幅减少术中出血；输血科主任马曙轩紧急联系北京红十字会血库，准备了6个单位“熊猫血”血源；与此同时，手术室麻醉科、重症医学科团队制定了周密的监护方案。
八小时“丝滑拆弹”
3月25日上午9时许，这场持续8个小时的肿瘤切除手术正式开始。虽然北京红十字会血库已经提供了血液，并承诺手术中会尽力继续提供，但“熊猫血”的稀缺性还是让这台手术成了“尽量不要超过6个单位输血”的“命题作文”。
“术中最怕大出血，所以手法必须轻柔。”找准肿瘤位置后，姜涛小心翼翼分离肿瘤与周围正常脑组织、神经血管，避开重要功能区，一点点剥离肿瘤组织。切除过程持续近5个小时，姜涛没有一丝松懈，全程严格控制出血。
下午5时许，手术顺利结束，颅内巨大肿瘤被完整切除。不仅如此，术中输血仅4个单位，远低于预期。
姜涛用“丝滑”来形容这场手术。他认为，这场手术的成功取决于：平台、团队、术者。北京儿童医院强大的围手术期管理能力，让外科医生增强了信心，敢于挑战这么危险的手术。
术后，暖暖曾经频繁的呕吐消失了，嗜睡、烦躁的症状彻底缓解。复查头颅MRI显示，额叶肿瘤已完全切除，颅内压迫得到有效解除。
4月10日下午，达到出院标准的暖暖被妈妈抱在怀里，精神头十足。暖暖妈妈激动地说：“手术做得挺好，我们特别感谢姜主任和北京儿童医院！”后续暖暖将进一步接受规范化疗。
专家提示：儿童颅内肿瘤具有隐匿性
时值全国肿瘤防治宣传周，姜涛提醒广大家长，儿童颅内肿瘤和成人肿瘤不同，并非缩小版的成人肿瘤，孩子早期症状往往不典型，常表现为呕吐、头痛、精神萎靡、发育迟缓等，容易与消化、感冒等疾病混淆，延误诊治。颅内肿瘤常常体积巨大，出血丰富，尤其是婴幼儿，体重低、血容量少，更增加了手术的危险性。颅内肿瘤若能早发现、早诊断、早治疗，可显著提高治疗效果，改善患儿预后。家长若发现孩子出现不明原因的间断呕吐、头痛、意识异常等症状，应及时带孩子到正规医院就诊，进行头颅CT或MRI等相关检查，排除颅内病变可能；同时，建议家长定期带孩子进行体检，做到防患于未然。
来源：中国青年报客户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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